「顾副总，不好意思，沈总说从今天起这间办公室要腾出来，给新来的总监用。」
保洁阿姨站在门口，表情尴尬又为难。她身后跟着四五个搬家公司的人，推着空荡荡的纸箱推车。
我坐在办公椅上，手里还握着刚从民政局拿到的离婚证。红色的本子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，烫得我手心发疼。从拿到这本证到现在，才过去两个小时。
「顾副总？」保洁阿姨又叫了我一声。
我抬起头，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从她身后走了出来。齐肩的卷发，精致的妆容，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，每一步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。
曲婉柔。我前夫沈景安的情人。
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：「顾清雅，沈总说你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副总了。这间办公室，从今天起归我使用。麻烦你尽快收拾一下私人物品，我等会儿还要布置新的办公环境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里满是挑衅和得意。仿佛在向我宣告，她不仅夺走了我的婚姻，现在连我的事业也要一并踩在脚下。
01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曲婉柔。
她似乎对我的平静感到意外，微微皱了皱眉。大概在她的想象中，我应该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，或者痛哭流涕地求她放过我。
但我什么都没做。
我缓缓站起身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箱，开始收拾桌上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。一个相框，里面是我和父亲的合影；一盆已经养了三年的多肉植物；还有一本工作笔记。
「你就这么认输了？」曲婉柔靠在门框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，「我还以为堂堂顾副总会有点骨气呢。」
我把最后一样东西放进纸箱，然后直起身，第一次正眼看她：「认输？你想多了。我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。」
「呵。」曲婉柔轻笑一声，「你知道沈总为什么要赶你走吗？因为你这个副总，本来就是靠着沈太太的身份混上去的。现在离婚了，你凭什么还占着这个位置？」
她走进办公室,环视了一圈：「这间办公室的装修我早就看不顺眼了，太老气了。等我重新布置完，你肯定认不出来。对了，还要谢谢你这么快就腾地方，省得我多等。」
搬家工人已经开始搬走办公室里的家具。我的办公桌、书柜、会客沙发，一件件被抬了出去。
02
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，公司里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幸灾乐祸，也有人眼神里带着同情。但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。
「顾清雅，听说你离婚了？」财务部的唐晓敏端着咖啡杯，堵在走廊上，「啧啧，真可怜。当初你嫁给沈总的时候，多风光啊。现在呢？被小三赶出办公室，连个体面都没有。」
我没理她，径直往前走。
「哎，我跟你说话呢！」唐晓敏追上来，「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副总吗？告诉你，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了，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！」
「唐晓敏。」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看着她，「你每个月报销的那些餐费发票，我都还留着底。如果我没记错，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假的吧？」
唐晓敏的脸色瞬间变了：「你、你胡说什么！」
「胡说？」我笑了笑，「要不要我把日期和金额都念给你听？」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继续往前走，来到电梯口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,我看到了沈景安。
03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看到我抱着纸箱的样子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「清雅。」他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「沈总。」我纠正他，「从两个小时前开始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请叫我顾副总，或者顾女士。」
沈景安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，但是公司的发展需要新鲜血液。曲婉柔在市场营销方面很有天赋，让她接手你的工作，对公司来说是最好的选择。」
「是吗？」我看着他，「你确定这是为了公司,而不是为了你自己？」
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：「顾清雅，我希望你能理性一点。我们虽然离婚了，但你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。为了公司的利益，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决定。」
「配合？」我轻笑出声，「沈景安，你让我配合什么？配合你把情人扶正？配合你把我赶出自己的办公室？还是配合你把这家公司变成你们俩的爱巢？」
电梯里的其他人都低着头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沈景安的脸涨得通红：「你不要太过分！」
「过分的是谁？」我盯着他的眼睛，「沈景安，我嫁给你的时候，这家公司还只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。是我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，一点一点把它做大的。现在你要把我一脚踢开，还要我配合你？」
04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电梯，沈景安追了上来：「清雅，我们好好谈谈。」
「没什么好谈的。」我头也不回地说，「该说的，离婚协议上都写清楚了。」
「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？」他抓住我的手臂，「我们毕竟夫妻一场。」
我甩开他的手：「夫妻一场？那你在外面养小三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？你让她来清空我办公室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？沈景安，你现在跟我讲夫妻情分，不觉得太讽刺了吗？」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我走出公司大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十一月的江城，天气已经转凉。街上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，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这栋自己亲手打拼起来的大楼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。
手机震动了几下。
我拿出来看,是微信群里的消息。公司高层管理群里,有人发了一条消息：「恭喜曲总监晋升副总！」
下面是一连串的恭喜和祝贺。
我翻了翻聊天记录，发现沈景安十分钟前在群里发了一条公告：「各位，从今天起，曲婉柔女士正式担任公司副总裁，负责市场营销和品牌推广工作。希望大家全力配合曲副总的工作。」
05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。
两个小时。从我拿到离婚证到现在，只过了两个小时。他就迫不及待地让曲婉柔接替我的位置。
我突然笑了。
这场婚姻，我输得彻彻底底。
但是,游戏还没结束。
我打开通讯录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「喂，林律师吗？是我，顾清雅。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份文件，今天下午五点之前，我需要给公司全体股东发一封信函。」
挂断电话后，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「舅舅,是我。对，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……」
我一边打电话，一边往停车场走。纸箱放在副驾驶座上，我坐进驾驶座，启动了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的时候，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公司大楼。
沈景安站在大楼门口，曲婉柔挽着他的胳膊，两个人说说笑笑。
他们一定以为，把我赶出公司，就万事大吉了吧。
可惜，他们都忘了一件事。
06
回到家，我把纸箱放在客厅，然后走进书房。
书房的保险柜里，放着一沓文件。
我打开保险柜，拿出最上面的那份文件。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，日期是五年前。
五年前，沈景安的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，濒临破产。是我用娘家的钱注资，帮他度过了难关。作为交换，他把公司百分之八十八的股份转让给了我。
当时他信誓旦旦地说，等公司好起来，就把股份转回去。
但我没有答应。
我告诉他，这些股份留在我名下，可以避税，也可以防止被人恶意收购。他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就同意了。
这些年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司的大老板。殊不知，真正的老板一直是我。
我拍了一张协议的照片，发给了林律师。
「按这份协议准备信函内容。另外，通知所有股东，明天上午十点召开股东大会。」
林律师很快回复：「明白。顾总，需要我提前跟其他股东沟通吗？」
「不用。」我说，「明天他们自然会知道。」
放下手机，我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，车水马龙。五年前，我为了这个男人，放弃了自己在上海的事业，跟着他来到江城。我以为只要足够爱他，他就会珍惜我。
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。
他不仅出轨，还要把我踢出公司。
既然如此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07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我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。
保安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：「顾、顾副总？」
「早。」我点点头，径直往里走。
「等等！」保安追上来，「沈总说了，您已经不在公司任职了，不能随便进出公司。」
我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他：「是吗？那你打电话问问沈总，公司股东能不能进出公司？」
保安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让开了路。
我坐电梯上到十二楼，会议室里已经有几个股东到了。
看到我，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。
「顾总？」持股百分之五的李总站起来，「您怎么来了？」
「股东大会，我当然要来。」我淡淡地说。
「可是……」李总看了看周围，「我们都接到通知，说您已经离开公司了。」
「谁说的？」我反问。
李总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这时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。沈景安带着曲婉柔走了进来。
看到我，他的脸色立刻变了：「顾清雅，你来干什么？」
「参加股东大会。」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「有问题吗？」
沈景安深吸一口气：「你已经不是公司的管理层了，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。」
「我是不是管理层，不重要。」我说，「重要的是，我是公司的股东。根据公司章程，所有持股股东都有权参加股东大会。沈总，你不会连公司章程都忘了吧？」
08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股东都看着我和沈景安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曲婉柔走到沈景安身边，小声说了几句什么。沈景安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坐了下来。
「既然顾女士坚持要参加，那就开始吧。」他说。
会议开始后，沈景安首先宣布了曲婉柔担任副总的决定，然后汇报了公司第三季度的财务状况。
我一直静静地听着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
「最后一项议题。」沈景安看了我一眼，「关于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，我提议引入战略投资者，进行新一轮的融资。」
这话一出，所有股东都开始窃窃私语。
「沈总，能具体说说吗？」李总问。
「目前有一家投资公司对我们很感兴趣，愿意投资五千万，占股百分之二十。」沈景安说，「这笔资金可以帮助我们拓展新的业务领域。」
「稀释股份？」我终于开口，「沈总，你有没有征求过所有股东的意见？」
「这正是今天会议要讨论的。」沈景安说，「只要超过半数股东同意，就可以进行。」
我笑了：「是吗？那我想问一下，在座的各位，除了沈总，还有谁持有公司股份？」
李总举手：「我持股百分之五。」
「我持股百分之三。」另一个股东说。
「我百分之二。」
「我百分之一点五。」
所有人报完之后，加起来也只有百分之十一点五。
「沈总持股多少？」我问。
09
沈景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：「百分之十二。」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「等等。」李总反应过来，「沈总只持股百分之十二？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六点五呢？」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放在会议桌上。
「诸位，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。」我说，「我叫顾清雅，持有这家公司百分之八十八的股份。也就是说，我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控股股东。」
会议室里一片哗然。
「不可能！」沈景安猛地站起来，「公司是我创立的，怎么可能……」
「五年前，你的公司濒临破产。」我打断他，「是我拿出一千万帮你度过难关。作为交换，你把公司百分之八十八的股份转让给了我。这份股权转让协议，是你亲手签的。」
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：「沈总，需要我提醒你当时的情况吗？」
沈景安拿起文件，脸色变得铁青。
曲婉柔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也愣住了。
「所以。」我环视在场的所有股东，「关于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提议，我不同意。根据公司章程，持股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有一票否决权。这项提议，到此为止。」
「你……」沈景安指着我，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「还有。」我继续说，「既然我是公司的控股股东，那么关于公司管理层的任免，我也有决定权。曲婉柔女士担任副总的决定，我不认可。从现在起，她的副总职务被撤销。」
曲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「你凭什么！」
「凭我手里的百分之八十八股份。」我看着她，「够不够？」
10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股东都震惊地看着我，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。
沈景安突然冷笑一声：「顾清雅，你以为拿出这份协议就能控制公司了？我告诉你，这些年公司是我在经营，所有的客户资源、供应商关系都在我手里。没有我，你什么都做不了！」
「是吗？」我从容地说，「那我们可以试试。」
「你……」沈景安被我的态度激怒了，「好，既然你要撕破脸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我现在就召集所有管理层开会，让他们选择站在谁那边！」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
「沈总。」我叫住他，「在你召集管理层之前，我想提醒你一件事。根据劳动法，恶意鼓动员工对抗公司股东，属于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。如果你真的这么做，我会立即启动法律程序，追究你的责任。」
沈景安停下脚步，僵在那里。
「另外。」我继续说，「公司这些年的财务报表，我都仔细看过。有几笔大额支出的去向很可疑，我已经委托专业的审计团队进行调查。如果发现有任何问题，我会毫不犹豫地报警。」
这话一出，沈景安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知道我在说什么。
这些年，他以公司的名义采购了不少东西，实际上都进了他和曲婉柔的私人账户。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是因为我们还是夫妻。但现在既然离婚了，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。
11
「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？」沈景安咬牙切齿地说。
「是你先绝情的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沈景安，我给过你机会。如果你当初能对我好一点，哪怕只是不出轨，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但你偏偏要把我逼到绝路，那就别怪我反击。」
曲婉柔这时候终于找回了声音：「顾清雅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就算你是大股东又怎么样？公司离了沈总根本运转不了！你除了会耍这些手段，还会什么？」
我转头看着她：「曲女士，你进公司才多久？三个月？你知道公司最大的三个客户是怎么谈下来的吗？你知道公司的核心技术是谁引进的吗？你知道公司的供应链体系是谁建立的吗？」
曲婉柔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「都是我。」我一字一句地说，「这家公司能有今天，百分之七十的功劳都是我的。沈景安只是一个执行者。没有他，公司照样能运转。但没有我，这家公司早就倒闭了。」
「你胡说！」沈景安吼道，「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！」
「创立？」我冷笑，「你创立的时候，公司账上只有十万块钱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是我拿出家里的积蓄帮你还债，是我动用父亲的人脉帮你拉客户，是我放弃自己的事业来辅佐你。沈景安，你扪心自问，如果没有我，你能走到今天吗？」
沈景安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，我说的都是事实。
12
会议在沉默中结束。
所有股东都默默离开了会议室，只剩下我、沈景安和曲婉柔三个人。
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」沈景安终于妥协了，「说吧，你的条件是什么？」
「我的条件很简单。」我说,「第一，曲婉柔立即离开公司，以后不得再踏入公司一步。第二，你把这些年侵占公司财产的钱全部还回来。第三，从今天起，公司的所有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。」
「你这是在逼我！」沈景安怒吼。
「不，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。」我平静地说，「沈景安，我已经让步太多次了。这一次，我不会再让了。」
曲婉柔抓住沈景安的手臂：「景安，不能答应她！这是我们的公司，凭什么听她的！」
我看着曲婉柔，突然笑了：「曲女士，你刚才说'我们的公司'？不好意思，这家公司从头到尾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。你只不过是一个小三，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。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？」
曲婉柔的脸涨得通红：「你……」
「我什么？」我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「曲婉柔，你以为勾引一个有妇之夫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？我告诉你，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。」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，秘书小周站在墙角，眼睛红红的。
看到我出来，她急忙走过来：「顾总，我、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？」
「嗯。」
我们走到安全通道。
13
「顾总，对不起。」小周低着头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「之前沈总让我清理您的办公室，我不应该那么做的。但是我怕丢掉工作，所以……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打断她，「你不用道歉，这不是你的错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小周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「您对我一直很好,我却在您最困难的时候站在了对方那边。我真的很抱歉。」
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：「小周,你只是个普通员工,要养活自己,我理解。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,公司里还有多少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大股东？」
小周摇摇头：「我不知道。大家都以为沈总是老板,您只是因为沈太太的身份才当上副总的。」
「是吗？」我若有所思。
看来沈景安这些年保密工作做得很好,连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真相。
「顾总。」小周犹豫了一下,「我能继续跟着您吗？」
我看着她诚恳的眼神,点了点头：「可以。从明天起,你就是我的私人助理。」
小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：「真的吗？谢谢顾总！」
「别高兴得太早。」我说,「接下来会很忙,你要做好准备。」
「我不怕！」小周用力点头。
回到办公室,我坐在椅子上,拿出手机。
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,我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了。
犹豫了几秒,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。
14
「喂？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
「爸。」我叫了一声,眼眶突然就红了。
「清雅？」父亲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,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」
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：「没事,我只是想告诉您,我和沈景安离婚了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「离了也好。」父亲说,「那个小子配不上你。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在一起,是你非要嫁给他。」
「对不起,爸。」我说,「是我让您失望了。」
「傻孩子,你没有让我失望。」父亲的声音变得温柔,「是那个负心汉辜负了你。现在离婚了,反而是解脱。对了,公司怎么办？」
「我已经处理好了。」我说,「公司的股份在我名下,他动不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父亲松了口气,「需要我帮忙吗？」
「不用,我自己能应付。」我顿了顿,「爸,等我忙完这段时间,我回去看您。」
「好,我等你。」
挂断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五年前,我不顾父亲的反对嫁给沈景安,父亲气得三个月没理我。后来还是母亲从中调解,我们的关系才缓和下来。
但是从那以后,我和父亲之间就有了隔阂。
他说过,沈景安不是良人,早晚会辜负我。
我当时不信。
现在,事实证明他是对的。
15
接下来的几天,公司里发生了很多事。
首先是曲婉柔,她拒绝离开公司。沈景安也站在她那边,说我滥用股东权力,排除异己。
我没有跟他们纠缠,直接让法务部发了一份律师函,说明曲婉柔的副总任命不合法,要求她立即交还办公室和所有公司资产。
曲婉柔气得在公司里大闹了一场,骂我心狠手辣,不择手段。
我只是冷眼旁观,让保安把她请出了公司。
然后是管理层。
沈景安私下找了几个中层管理,想要策动他们跟我作对。但这些人都不傻,谁都知道得罪大股东没有好下场,所以表面答应,实际上都跑来向我表忠心。
我一一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。
不是为了报复,而是想看看谁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。
最戏剧性的是财务部。
我让审计团队进驻公司,对过去五年的所有账目进行彻查。结果发现了大量问题。
沈景安以公司名义购买的豪车、名表,实际上都登记在他个人名下。
他以商务接待为由报销的餐费,有一半都是跟曲婉柔的私人约会。
还有一笔两百万的咨询费,付给了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公司。
我把这些证据整理成册,交给了律师。
「顾总,这些足够起诉他了。」林律师说,「如果走法律程序,他至少要坐几年牢。」
「先不急。」我说,「我要给他一个机会。」
林律师疑惑地看着我：「您是说……」
「让他主动认错,把钱还回来。」我说,「如果他拒绝,再走法律程序也不迟。」
16
那天下午,我让小周通知沈景安来我办公室。
是的,我的办公室。
曲婉柔走后,我重新搬回了十二楼的副总办公室。不过这次,我换了一块新牌子——总经理办公室。
沈景安进来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
「你找我有事？」他冷冷地问。
我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：「这是审计报告。你自己看看。」
沈景安翻开文件,脸色越来越白。
「这些年,你以公司的名义侵占了将近五百万。」我平静地说,「沈景安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,但前提是你必须把钱还回来。」
「五百万？」沈景安冷笑,「顾清雅,你真会算账。这些钱都是我为了公司业务花出去的,凭什么说是侵占？」
「是吗？」我指着报告上的一条记录,「这辆保时捷911,你说是用来接待客户的。但是车辆登记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,保险受益人也是你。这也叫公司业务？」
沈景安哑口无言。
「还有这个。」我又指着另一条,「一百万的咨询费,付给了'盛世咨询公司'。但是我查了,这家公司根本不存在。这笔钱最终进了谁的口袋,你自己心里清楚。」
沈景安的脸变得铁青：「你在查我？」
「不是查你,是查公司的账。」我纠正他,「作为大股东,我有权知道公司的每一笔支出。」
沈景安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：「我没有五百万。」
「那就慢慢还。」我说,「我给你半年时间,每个月还一百万。如果你做不到,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。」
「你威胁我？」
「不,我只是在维权。」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,「沈景安,我不想跟你撕破脸。虽然我们离婚了,但毕竟夫妻一场。只要你愿意配合,我可以既往不咎。」
17
沈景安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：「好,我答应你。」
我转过身,有些意外：「你同意了？」
「我还有选择吗？」他苦笑,「顾清雅,我现在才发现,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。这些年,你一直装得那么温柔顺从,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依附我生活的女人。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。」
「不是我藏得深,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过我。」我淡淡地说,「在你眼里,我只是一个工具,一个帮你打理公司、维持体面的工具。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做一个独立的人来尊重。」
沈景安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但最终还是沉默了。
因为他知道,我说的是事实。
「你可以走了。」我说,「记得按时还钱。」
沈景安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：「顾清雅,如果时光能倒流,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。」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他走后,我坐回椅子上,突然觉得很累。
这段婚姻,我付出了五年的青春,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和伤害。
但是我不后悔。
至少,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。
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,我就是我自己的光。
18
接下来的日子,公司慢慢步入正轨。
我开始全面接手公司的管理,从财务到业务,从人事到市场,每一个环节都亲自过问。
那些曾经跟着沈景安的中层管理,看到我雷厉风行的手段,都变得服服帖帖。
有几个不服气的,我直接让人事部辞退了。
在商场上,我从来不相信人情,只相信实力。
大概一个月后,公司迎来了一个重要的项目。
江城最大的地产公司——万泽集团,想要跟我们合作,开发一个智能家居系统。
这个项目如果拿下,公司的营业额至少能翻一番。
但是万泽集团的董事长齐修远,出了名的难搞。
他对合作伙伴的要求极高,稍有不满就会立刻终止合作。
之前有好几家公司想跟他合作,都被他拒绝了。
「顾总,齐总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。」小周拿着行程表走进来,「地点在万泽大厦的会议室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我点点头,「帮我准备一份详细的项目方案,今天晚上之前要。」
「是！」
小周刚走,沈景安就推门进来了。
自从上次谈话之后,他已经很少来我办公室了。
「有事？」我问。
「明天跟齐修远见面,我想跟你一起去。」他说,「齐总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,知道他的脾气。有我在,成功率会高一些。」
我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19
「你觉得我搞不定齐修远？」我反问。
「不是这个意思。」沈景安摇摇头,「我只是想帮你。顾清雅,不管怎么说,我们还是公司的合伙人。公司好了,对我们都有好处。」
他说得很诚恳,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「谢谢你的好意,不过不用了。」我说,「这个项目,我自己能搞定。」
沈景安皱了皱眉：「顾清雅,你不要太自信。齐修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,他……」
「他怎么样,我自己会判断。」我打断他,「如果没有其他事,你可以走了。」
沈景安看着我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转身离开了。
他走后,我陷入了沉思。
沈景安突然这么积极,一定有什么目的。
我拿起电话,打给了林律师。
「林律师,帮我查一下,沈景安最近有没有跟万泽集团接触过。」
「好的,我马上去查。」
挂断电话,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。
大概一个小时后,林律师回电话了。
「顾总,查到了。」他说,「沈景安三天前跟万泽集团的副总见过面,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。不过根据我的了解,万泽集团的副总跟沈景安是大学同学,关系很好。」
我的心一沉。
果然,沈景安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「继续查。」我说,「我要知道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。」
「这个……可能比较困难。」林律师犹豫了一下,「不过我可以试试。」
「尽力就好。」
20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万泽大厦。
小周陪着我一起,手里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。
万泽集团的前台接待很热情,把我们引到了三十楼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很大,装修得富丽堂皇。落地窗外,整个江城的风景一览无余。
我刚坐下,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,身材高大,五官硬朗,眼神锐利。
「顾总,你好。」他伸出手,「我是齐修远。」
「齐总,你好。」我站起来跟他握手。
他的手很温暖,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,既不会让人觉得软弱,也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。
「请坐。」齐修远做了个手势。
我们落座后,齐修远的秘书送上来茶水。
「听说顾总最近接手了公司的管理？」齐修远开门见山地问。
「是的。」我点点头,「之前我一直负责公司的运营,现在只是把职责更明确了而已。」
「明人不说暗话。」齐修远看着我,「我跟沈景安认识很多年,也合作过几次。坦白说,我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。现在他突然退居二线,我有点担心公司的稳定性。」
这就是来者不善了。
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。
「齐总,我能理解您的顾虑。」我说,「但是我想纠正一点,沈景安从来不是公司的核心。这家公司能发展到今天,靠的不是某一个人,而是整个团队的努力。至于稳定性,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,公司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稳定。」
「哦？」齐修远挑了挑眉,「愿闻其详。」
21
我让小周把资料分发下去。
「这是我们公司过去五年的业绩报告。」我说,「齐总可以看看,公司的营业额每年都在稳步增长,客户满意度也在持续提升。这些成绩,不是靠某一个人就能实现的。」
齐修远翻开资料,仔细看了起来。
「另外。」我继续说,「我们这次准备的智能家居方案,是由公司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开发的。这个团队,是我三年前亲手组建的。他们的技术实力,在整个行业都是一流的。」
我又让小周打开投影仪,展示我们的方案。
「这套系统,可以实现全屋智能化控制。从照明、温度、安防,到家电、影音、窗帘,都可以通过一个终端操控。而且我们采用了最新的AI技术,系统可以自主学习用户的习惯,实现个性化定制。」
齐修远看着投影屏幕,眼神变得专注起来。
「最重要的是。」我说,「我们的系统是完全自主研发的,拥有全部知识产权。不像市面上那些系统,都是买国外的技术贴牌。」
这句话显然打动了齐修远。
他放下资料,看着我：「顾总,我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？」
「请说。」
「你跟沈景安,是什么关系？」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「曾经是夫妻,现在是前任。」我坦然地说,「我们已经离婚了。」
齐修远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「好,我明白了。」他站起来,「顾总,你的方案我很满意。我们的合作,可以开始了。」
我也站起来,有些意外：「这就……」
「这就可以了。」齐修远笑了笑,「我看人很准。你有能力,也有魄力,这样的合作伙伴,我放心。」
22
走出万泽大厦的时候,我还有点不太相信。
这么重要的项目,就这么轻松地拿下了？
「顾总,您太厉害了！」小周兴奋地说,「齐总那么难搞的人,居然这么快就同意了！」
「可能是运气好吧。」我说。
但是我心里知道,不只是运气。
是因为我准备得够充分,也是因为我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。
回到公司,我刚走进办公室,就看到沈景安坐在沙发上。
「你怎么在这里？」我问。
「我听说你拿下了万泽的项目。」他说,「恭喜你。」
「谢谢。」我走到办公桌前,「还有事吗？」
「顾清雅。」沈景安突然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「我们能不能谈谈？」
「谈什么？」
「谈谈我们的未来。」他说,「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,但是我想弥补。顾清雅,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？」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「重新开始？」我冷笑,「沈景安,你当我是傻子吗？你现在来说这些,是因为你发现离开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对不对？」
沈景安的脸色变了变：「不是这样的,我是真心的……」
「真心？」我打断他,「你的真心在哪里？在你出轨的时候？在你让曲婉柔清空我办公室的时候？还是在你挪用公司资金的时候？」
「我……」沈景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「沈景安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」我说,「不要再来纠缠我。你好好还你的钱,做好你的工作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。」
23
沈景安沉默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：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
他转身要走,又停了下来：「顾清雅,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。齐修远同意跟你合作,不只是因为你的方案好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我皱了皱眉。
「他之前问过我,如果跟你合作,我会不会从中作梗。」沈景安说,「我告诉他,不会。我还告诉他,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,值得信任。」
我愣住了。
「所以你看。」沈景安苦笑,「我还是帮了你的。虽然你可能不在乎。」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这个男人,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沈景安吗？
还是说,他只是在演戏,想要博取我的同情？
我摇了摇头,不再多想。
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,我都不会再相信他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公司进入了高速发展期。
万泽集团的项目启动后,带来了大量的订单。
我们的智能家居系统,很快就在市场上打出了名气。
公司的营业额直线上升,员工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。
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但是心里却觉得很充实。
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不用依附任何人,靠自己的能力活得精彩。
24
这天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。
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。
江城的夜晚很安静,街上行人稀少。
我走到停车场,刚要上车,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警惕地转过身,看到一个黑影朝我走来。
「谁？」我厉声问。
「顾总,是我。」
黑影走近,我才看清是曲婉柔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,头发散乱,脸色苍白。跟之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她判若两人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我后退了一步。
「我想跟你谈谈。」曲婉柔说,「就谈几分钟。」
「我们没什么好谈的。」我转身要走。
「顾清雅！」曲婉柔突然提高了声音,「你就这么恨我吗？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,难道这也有错吗？」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看着她。
「爱上不该爱的人,确实没错。」我说,「但是明知道他有家庭,还要插足进去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」
「可是爱情不是这样的！」曲婉柔激动地说,「爱情是不分对错的！我爱他,他也爱我,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错？」
「他爱你？」我冷笑,「曲婉柔,你太天真了。沈景安从来不爱你,他只是喜欢你年轻漂亮,能满足他的虚荣心。如果有一天你老了,丑了,他还会要你吗？」
曲婉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「不信你可以试试。」我继续说,「去问问沈景安,现在公司是我说了算,他一无所有了。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跟你在一起。」
25
曲婉柔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「顾清雅,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？」她哽咽着说,「你已经赢了,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？」
「我没有赶尽杀绝。」我平静地说,「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。曲婉柔,你从一开始就错了。你不应该觊觎别人的东西,不管是丈夫,还是事业。」
「可是我真的爱他！」曲婉柔哭了出来,「我是真心爱他的！」
「那又怎么样？」我问,「爱他就可以不择手段吗？就可以破坏别人的家庭吗？曲婉柔,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值得被祝福。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爱情,注定不会长久。」
曲婉柔擦了擦眼泪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绝望和疯狂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她说,「我错了。从一开始就错了。」
说完,她转身离开,消失在夜色中。
我站在原地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曲婉柔这个人,我从来没有真正恨过她。
我恨的,是沈景安的背叛。
曲婉柔只是一个棋子,一个被沈景安利用的可怜虫。
她以为自己得到了爱情,实际上只是得到了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。
我上了车,发动引擎。
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,我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公司大楼的灯还亮着,那是我奋斗过的地方,也是我重新站起来的地方。
从今以后,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。
两个月后的一天下午,我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,小周突然冲了进来,脸色煞白。
「顾、顾总！出大事了！」
我抬起头,看到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「怎么了？」
小周把文件递给我:「这是刚才快递送来的,是、是法院的传票！」
我接过文件,打开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那是一份起诉书。
起诉人是沈景安,被起诉人是我。
起诉内容是:要求确认五年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,理由是当时他在胁迫下签署的协议,并非真实意愿。
起诉书的最后一页,还附带了一份证人证词。
证人是曲婉柔。
她作证说,五年前我威胁沈景安,如果不把股份转让给我,就不给公司注资,导致公司破产。沈景安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,才被迫签署的协议。
我的手开始颤抖。
「顾总,这、这怎么办？」小周急得快哭了,「如果法院判协议无效,那公司的股份……」
我没有回答,而是拿起电话,拨通了林律师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终于接通了。
「林律师,有件事需要你立刻处理……」
我的话还没说完,林律师就打断了我:「顾总,我正要给您打电话。沈景安不仅起诉了您,还向工商局举报,说公司的股权登记存在问题。工商局已经派人来调查了。」
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「还有吗?」我问,声音出奇地平静。
「还有……」林律师顿了顿,「沈景安刚才召开了临时董事会,宣布由于公司股权存在争议,暂停您的所有职权,由他代为履行总经理职责。」
我睁开眼睛,看向窗外。
天空阴沉沉的,看起来要下雨了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沈景安带着几个保安走了进来,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得意:「顾清雅,我说过,这场游戏还没结束。现在,该轮到我了。」
26
我看着沈景安,突然笑了。
这一笑,让他脸上的得意凝固了。
「你笑什么?」他皱起眉头。
「我笑你太天真了。」我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「沈景安,你以为一纸诉状就能夺回公司的控制权?你太小看我了。」
「顾清雅,你现在还嘴硬什么?」沈景安冷笑,「法院的传票你也看到了,曲婉柔的证词我也准备好了。只要法院判决协议无效,这家公司就还是我的！」
「是吗?」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,「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。」
沈景安疑惑地接过档案袋,打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里面是一份录音文件的文字记录,还有一张光盘。
「这是......」
「五年前,我们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,我全程录了音。」我淡淡地说,「录音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,是你主动提出把股份转让给我,用来换取注资。我还反复确认了好几次,问你是不是自愿的,你每次都说是。」
沈景安的手开始颤抖。
「另外。」我继续说,「当时在场的还有两个证人,一个是公司的法务顾问张律师,另一个是你的大学同学、注册会计师李明。他们都可以作证,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胁迫。」
「你......你早就准备好了?」沈景安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「是啊。」我微笑着说,「我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。沈景安,你以为你很聪明,实际上你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」
27
沈景安往后退了几步,差点摔倒。
保安上前扶住他,他推开保安的手,指着我:「不可能!这不可能!曲婉柔说......」
「曲婉柔?」我打断他,「你真的相信她的话?沈景安,你知不知道曲婉柔昨天晚上来找过我?」
沈景安愣住了。
「她哭着求我放过她,说她只是一时糊涂,才会答应帮你作伪证。」我说,「我告诉她,如果她敢在法庭上撒谎,我会让她承担伪证罪的法律责任。猜猜她怎么说?」
沈景安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「她说她不会去作证了。」我走到他面前,「沈景安,你失去了最重要的证人。没有曲婉柔的证词,你拿什么证明我胁迫你?」
「你......你威胁她!」沈景安咬牙切齿。
「不,我只是陈述事实。」我纠正他,「伪证罪是要坐牢的,她不想因为你去坐牢,这很正常。」
沈景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沙发上。
「还有工商局的调查。」我继续说,「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,包括股权转让协议、注资凭证、工商登记记录,还有当年的董事会决议。所有文件都合法合规,工商局查不出任何问题。」
「至于临时董事会。」我看了一眼跟在沈景安身后的几个人,「你们谁同意了让沈景安代理总经理职务?举个手让我看看。」
没有人举手。
那几个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最后都低下了头。
「沈总说您同意了......」其中一个人小声说。
「我什么时候同意了?」我冷笑,「你们被他骗了。根据公司章程,任何人事变动都必须经过股东大会表决。沈景安自己召开的董事会,根本没有法律效力。」
28
沈景安彻底崩溃了。
他双手抱着头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「为什么......为什么会这样......」他喃喃自语。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这个男人,曾经是我深爱的丈夫。
我为了他,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放弃了在上海的大好前程,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。
我帮他还债,帮他拉客户,帮他经营公司。
我以为只要足够爱他,他就会珍惜我。
但他给我的回报,却是背叛和伤害。
「沈景安。」我说,「我给过你机会。如果你老老实实还钱,好好工作,我们还能和平共处。但你偏偏要来招惹我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」
我转身对小周说:「通知法务部,准备起诉沈景安侵占公司财产,挪用公司资金。同时向公安机关报案,追究他的刑事责任。」
「是!」小周立刻去办。
「顾清雅!」沈景安猛地抬起头,「你不能这么做!我们毕竟夫妻一场!」
「夫妻?」我冷笑,「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?你让曲婉柔清空我办公室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?你起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?」
「我......我错了......」沈景安开始哀求,「清雅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求你放过我,我再也不敢了......」
「晚了。」我转身走向办公桌,「保安,送沈先生离开。」
保安上前,架起沈景安往外拖。
「顾清雅!你会后悔的!」沈景安挣扎着喊,「你一定会后悔的!」
我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「后悔的人,应该是你。」
29
沈景安被拖出去后,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我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虽然表面上我很镇定,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波澜。
手机响了,是林律师打来的。
「顾总,工商局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。他们看了所有材料,确认没有任何问题。调查可以结束了。」
「好,谢谢。」
「还有,关于沈景安的起诉,我建议我们提起反诉。」林律师说,「他侵占公司财产的证据确凿,如果走法律程序,他至少要赔偿五百万,还可能面临刑事处罚。」
「就按你说的办。」我说,「不过刑事部分先缓一缓,给他一个月的时间。如果他能把钱还清,就不追究刑事责任。」
林律师沉默了几秒:「顾总,您真的要这么做?」
「嗯。」我说,「毕竟夫妻一场,能给他留条后路就留吧。」
挂断电话,我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天空已经放晴了,阳光洒在江城的高楼大厦上,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小周敲门进来:「顾总,齐总打来电话,说想请您吃饭。」
「好,帮我回复他,今天晚上有空。」
小周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又停了下来:「顾总,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」
「说吧。」
「您......您后悔过吗?」小周小心翼翼地问,「后悔嫁给沈总?」
我想了想,摇了摇头:「不后悔。如果不是这段婚姻,我不会变得这么强大。有些经历,虽然痛苦,但它会让你成长。」
小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30
晚上,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餐厅。
齐修远已经到了,正在看菜单。
「顾总,来了。」他站起来,绅士地为我拉开椅子。
「齐总,不好意思,让您久等了。」
「没事,我也刚到。」齐修远笑着说,「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?」
我愣了一下:「您怎么知道?」
「江城虽然大,但商界的圈子很小。」齐修远说,「沈景安起诉你的事,我听说了。需要我帮忙吗?」
「谢谢齐总的好意,不过已经解决了。」我说。
齐修远点了点头:「那就好。顾总,我很佩服你的魄力。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我见过太多女人,有的依附男人,有的依附家庭。像你这样独立自主的,真的不多。」
「齐总过奖了。」我说,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」
「不。」齐修远认真地说,「很多人都知道该做什么,但真正能做到的,寥寥无几。顾总,我有一个提议,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。」
「什么提议?」
「万泽集团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,专门负责智能家居业务。」齐修远说,「我想邀请你担任这个子公司的CEO。当然,你原来的公司还是你的,这只是一个合作项目。」
我有些意外:「齐总,这个......」
「你不用急着回答。」齐修远说,「回去好好考虑一下。这个项目的前景很好,如果运作得当,三年内上市都有可能。」
我点了点头:「好,我会认真考虑的。」
两个人吃完饭,齐修远把我送到停车场。
「顾总,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」他说,「其实沈景安之前找过我,想让我不要跟你合作。」
我皱了皱眉:「是吗?」
「他说你刚接手公司,经验不足,能力有限。」齐修远笑了笑,「但是我看人很准。我知道他是在撒谎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,不需要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。」齐修远说,「沈景安越是贬低你,越说明他心虚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,说:「谢谢齐总的信任。」
「不用谢。」齐修远说,「商场上,能力说了算。顾总,好好干,我看好你。」
31
回到家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我洗了个澡,换上舒适的睡衣,坐在沙发上。
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,离婚后沈景安没有提出分割。
一个人住在这里,虽然有些冷清,但也很自在。
不用再看他的脸色,不用再忍受他的冷暴力,不用再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带着小三回家。
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通了。
「喂?」
「顾总,是我,曲婉柔。」
我愣了一下:「你怎么有我的号码?」
「我......我想跟您道歉。」曲婉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「对不起,我不应该答应沈景安去作伪证。我真的知道错了。」
「道歉就不必了。」我淡淡地说,「事情已经过去了。」
「顾总,我还想告诉您一件事。」曲婉柔顿了顿,「沈景安......他骗了我。」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他说只要我帮他拿回公司,就会娶我。」曲婉柔苦笑,「但是前几天,我发现他在外面又找了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比我更年轻,更漂亮。我去质问他,他说我没有利用价值了,让我滚。」
我沉默了。
虽然我早就料到会是这样,但听到曲婉柔亲口说出来,心里还是有些触动。
不是同情她,而是感慨。
这个世界上,有太多女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,付出了所有。
「曲婉柔。」我说,「以后好自为之吧。」
「顾总......」曲婉柔哽咽着说,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,您为什么要离开他。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。对不起,是我当初太蠢了,破坏了您的家庭。」
「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」我说,「你还年轻,以后的路还很长。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,不要再做错事了。」
挂断电话,我靠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。
沈景安这个人,真的是无可救药。
他永远学不会珍惜,永远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。
32
第二天,我去了一趟父亲家。
父亲住在江城郊区的一座别墅里,那是他退休后买的,说是要在这里安度晚年。
「爸,我来了。」我推开门,看到父亲正在院子里侍弄花草。
「清雅?」父亲抬起头,满脸惊喜,「你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。」
「我想你了。」我走过去,帮他整理花枝。
父亲看着我,眼神有些复杂:「瘦了。」
「没有,您看错了。」我笑着说。
「傻孩子,我是你爸,你瘦没瘦我还看不出来?」父亲放下剪刀,「是不是那个混蛋又欺负你了?」
我摇了摇头:「没有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爸,我来是想告诉您,我准备扩大公司的规模。万泽集团想跟我合作,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。」
父亲的眼睛亮了起来:「真的?那太好了!万泽集团可是江城最大的企业,能跟他们合作,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。」
「是啊。」我说,「所以我需要您的建议。」
父亲想了想:「这个项目值得做。不过你要记住一点,合作归合作,底线不能丢。该争取的利益一定要争取,该坚持的原则一定要坚持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清雅,你长大了,也成熟了。爸很欣慰。当初你执意要嫁给沈景安,我虽然反对,但还是尊重了你的选择。现在看来,那段婚姻虽然失败了,但它让你变得更强大了。」
我的眼眶有些发热:「爸,对不起,让您担心了。」
「傻孩子,说什么对不起。」父亲笑着说,「人这一辈子,谁还没走过几次弯路?重要的是,你能及时醒悟,及时止损。这就够了。」
我点了点头,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。
「爸,以后我会常回来看您的。」
「好,我等着。」
33
离开父亲家,我直接去了公司。
刚走进办公楼,就看到人事部的经理在等我。
「顾总,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。」她说,「沈景安刚才来公司了,说要辞职。」
我愣了一下:「辞职?」
「是的。」人事经理说,「他说他做了很多对不起公司的事,没脸再待下去了。这是他的辞职信。」
我接过辞职信,打开看了一眼。
信写得很简单,就几句话:
「顾总,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,伤害了你,也伤害了公司。我没脸再待下去了,所以决定辞职。这些年,谢谢你的照顾。希望你以后一切都好。——沈景安」
我盯着这封信看了很久。
「顾总?」人事经理小心翼翼地问,「您看这个辞职......」
「批准。」我说,「另外,通知财务部,按照劳动法的规定,给他结清工资和补偿金。」
「是。」
人事经理走后,我坐在办公室里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场婚姻,这场博弈,终于结束了。
沈景安选择离开,或许对他来说,也是一种解脱。
我拿起手机,翻到沈景安的号码,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发了一条短信:
「好聚好散。祝你以后一切都好。」
发完短信,我把他的号码删除了。
从此以后,我们再无瓜葛。
34
一个月后,我正式接受了齐修远的邀请,担任万泽智能家居子公司的CEO。
新公司的启动仪式上,来了很多商界名流。
我站在台上发表演讲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心里充满了成就感。
「各位来宾,大家好。我是顾清雅,很荣幸能担任万泽智能家居公司的CEO......」
演讲结束后,很多人上来跟我交换名片,寒暄。
其中有一个人,让我有些意外。
那是我的大学同学,林雨晴。
「清雅!真的是你!」林雨晴激动地抱住我,「我刚才在台下看到你,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!」
「雨晴?你怎么在这里?」
「我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工作,今天是陪老板来参加活动的。」林雨晴拉着我的手,「快跟我说说,你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?我记得你毕业后去了上海,怎么现在在江城?」
我笑了笑:「说来话长。找个时间我们好好聊聊。」
「好好好!」林雨晴掏出手机,「加个微信,我们约个时间。」
两个人加了微信后,林雨晴突然压低声音说:「清雅,我听说你离婚了?」
我点了点头:「嗯,离了。」
「离得好!」林雨晴说,「我早就看那个沈景安不顺眼了。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,我就觉得他配不上你。果然,这种男人靠不住。」
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:「都过去了。」
「对,都过去了。」林雨晴说,「不过清雅,你现在这么优秀,肯定有很多男人追你吧?」
我摇了摇头:「没有,我现在只想专心事业。」
「也是。」林雨晴点点头,「女人啊,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。靠男人,靠不住。」
35
活动结束后,我回到办公室。
新公司的办公室在万泽大厦的二十八楼,装修得很现代化。
落地窗外,可以俯瞰整个江城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,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五年前,我为了爱情来到这里。
五年后,我为了自己留在这里。
这五年,我失去了很多,但也得到了很多。
我失去了一段婚姻,但得到了成长。
我失去了一个丈夫,但找回了自己。
手机响了,是齐修远发来的微信:
「顾总,今天的活动很成功。你的演讲很精彩,我相信新公司在你的带领下,一定能做大做强。」
我回复:「谢谢齐总的信任。我会全力以赴的。」
齐修远很快回复:「对了,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我有个朋友想投资我们的项目,你明天有时间吗?我们一起见个面。」
「好的,明天下午可以吗?」
「没问题,明天下午三点,还是老地方。」
聊完天,我放下手机,继续处理工作。
新公司刚成立,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。
人员招聘、项目规划、市场调研......每一项都需要亲力亲为。
忙到深夜,我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走出办公楼,夜风吹在脸上,凉凉的,很舒服。
我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
车载音响里传来一首老歌,是我很喜欢的《勇气》。
「终于做了这个决定,别人怎么说我不理,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,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你去......」
听着这首歌,我突然笑了。
当年,我为了沈景安,愿意天涯海角都随他去。
现在,我只想随着自己的心走。
36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厅。
齐修远已经到了,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,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穿着休闲西装,气质儒雅。
「顾总,来了。」齐修远站起来,「我给你介绍一下,这位是江晨,江氏集团的少东家。」
「江总,你好。」我伸出手。
江晨也站起来,跟我握手:「顾总,久仰大名。」
三个人坐下后,齐修远说:「江总对我们的智能家居项目很感兴趣,想投资五千万,占股百分之二十。顾总,你觉得怎么样?」
我想了想:「能听听江总对这个项目的看法吗?」
「当然。」江晨微笑着说,「我认为智能家居是未来的趋势。随着5G技术的普及,物联网会越来越发达,智能家居的市场潜力巨大。而万泽智能家居公司,无论是技术实力还是市场资源,都很有优势。所以我想投资这个项目。」
我点了点头:「江总说得很对。不过我想问一下,江总投资的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短期回报,还是长期发展?」
「当然是长期发展。」江晨说,「我看重的是这个项目的未来,而不是短期的利润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我说,「如果江总真的想投资,我们可以详细谈谈合作的细节。」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三个人详细讨论了投资方案、股权分配、公司治理等问题。
江晨的思路很清晰,也很专业,提出的建议都很中肯。
最后,三个人达成了初步协议。
「那就这么定了。」齐修远说,「下周我们签正式合同。」
「好。」江晨和我异口同声。
三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37
送走江晨后,齐修远对我说:「顾总,江晨这个人很不错。他虽然年轻,但很有眼光,也很有魄力。跟他合作,你不会吃亏的。」
「我看出来了。」我说,「谢谢齐总介绍这么好的合作伙伴。」
「客气什么。」齐修远笑着说,「对了,江晨还单身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?」
我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摇头:「齐总,您就别开我玩笑了。我现在只想专心工作,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考虑。」
「也是。」齐修远点点头,「不过顾总,你还年轻,不要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对感情失去信心。这个世界上,还是有好男人的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,说:「我知道。只是现在还不想开始新的感情。也许以后吧。」
齐修远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好,我理解。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想开始新的感情,一定要告诉我。我给你介绍几个优质男人。」
我笑着点了点头。
回到公司,小周跑过来说:「顾总,刚才有人给您送了一束花,放在您办公室了。」
「花?」我疑惑,「谁送的?」
「不知道,快递员没说。不过有张卡片。」
我走进办公室,看到桌上放着一大束香槟玫瑰。
拿起卡片,上面写着:「恭喜顾总事业蒸蒸日上。——一个朋友」
我看着这行字,陷入了沉思。
会是谁呢?
38
接下来的几天,我一直在忙新公司的事情。
招聘、培训、项目启动......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但是心里却很充实。
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
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,不用委屈自己,只需要全力以赴地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这天下午,我正在开会,小周突然敲门进来。
「顾总,不好意思打断您。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,说是您的老朋友。」
「老朋友?」我皱了皱眉,「叫什么名字?」
「他说您见到就知道了。」
我想了想,对会议室的其他人说:「大家先休息十分钟。」
走出会议室,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接待区。
是江晨。
「江总?」我走过去,「您怎么来了?」
「我正好路过,想来看看公司的进展。」江晨笑着说,「不会打扰你吧?」
「不会。」我说,「我们刚好在开会,您要不要一起听听?」
「可以吗?」
「当然,您也是股东之一。」
江晨跟着我走进会议室,我向大家介绍了他。
会议继续进行,江晨一直认真听着,偶尔还会提出一些建设性的意见。
会议结束后,我送江晨到电梯口。
「顾总,你们公司的团队很不错。」江晨说,「我对这个项目越来越有信心了。」
「谢谢。」我说,「对了,上次送花的人,是您吗?」
江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「被你发现了。」
「为什么不署名?」
「我怕你会拒绝。」江晨说,「毕竟我们才刚认识。」
我看着他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「江总......」
「叫我江晨就好。」他打断我,「顾总,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,现在还不想开始新的感情。我不会逼你,只是希望你知道,有一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你,欣赏着你。」
说完,他走进电梯,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39
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辗转反侧。
江晨的话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。
「有一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你,欣赏着你。」
这句话,让我的心里涌起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
陌生,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欣赏的滋味了。
熟悉,是因为这种感觉曾经在我心里出现过,那是很多年前,我刚认识沈景安的时候。
我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不要再想。
现在不是考虑感情的时候。
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还有很多目标要实现。
第二天,我照常去公司上班。
刚到办公室,林律师就打来电话。
「顾总,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。」他说,「沈景安已经把欠公司的钱全部还清了。」
我愣了一下:「全部?」
「是的,五百万,一分不少。」林律师说,「他还写了一份书面道歉信,说对不起公司,对不起您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:「我知道了。既然钱已经还清,那之前说好的,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。」
「明白。」
挂断电话,我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
沈景安终于还清了欠款。
这场纠葛,彻底结束了。
我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微信。
通讯录里已经没有沈景安的号码了,朋友圈里也看不到他的任何消息。
这个曾经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男人,就这样彻底消失了。
我关掉手机,开始处理工作。
接下来的日子,公司进入了高速发展期。
智能家居系统正式上线后,市场反响非常好。
短短三个月,订单就超过了预期的两倍。
公司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,员工从最初的二十人增加到了一百多人。
我每天忙得不可开交,但心里却很满足。
40
半年后的一天,公司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,庆祝公司成立半年来取得的成绩。
宴会上,所有员工都很开心,大家举杯庆祝,气氛热烈。
齐修远和江晨也来了。
「顾总,恭喜你。」齐修远举起酒杯,「短短半年,就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,真的很了不起。」
「谢谢齐总的支持。」我也举起酒杯,「没有您的信任,就没有今天的成绩。」
「客气什么。」齐修远笑着说,「对了,我听说最近有好几家投资公司想投资你们?」
「是的。」我点点头,「不过我还在考虑。」
「不急,慢慢选。」齐修远说,「记住,宁缺毋滥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
齐修远走后,江晨走了过来。
「顾总,能借一步说话吗?」他问。
「好。」
两个人走到阳台上,江城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「顾总,你知道吗?」江晨说,「这半年,我看着你一步步把公司做大,心里既高兴又心疼。」
「心疼?」我疑惑地看着他。
「高兴是因为你成功了。」江晨说,「心疼是因为你太累了。顾总,你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?」
我想了想,好像真的很久了。
自从接手新公司后,我几乎每天都在工作,周末也不例外。
「我还好。」我说,「年轻人嘛,应该多拼一拼。」
「拼是应该的,但也要注意身体。」江晨说,「顾总,我能叫你清雅吗?」
我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「清雅,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,但我还是想说。」江晨看着我的眼睛,「我喜欢你,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。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,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。所以我可以等,等到你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。」
我看着江晨真诚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「江晨,谢谢你。」我说,「但是我现在真的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江晨打断我,「你不用给我答复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。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」
说完,他转身离开了阳台。
我一个人站在那里,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,陷入了沉思。
这半年,我一直告诉自己,要专心事业,不要考虑感情。
但江晨的出现,让我开始动摇。
也许,我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,也给别人一个机会?
41
一年后,公司成功上市。
上市那天,我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,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眼眶有些湿润。
从五年前一个濒临破产的小公司,到今天成功上市的大企业,这一路走来,太不容易了。
「清雅,恭喜你。」父亲走过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谢谢爸。」我转身抱住他,「如果没有您的支持,我走不到今天。」
「傻孩子。」父亲笑着说,「你能有今天,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。爸只是在背后支持你罢了。」
「爸,您说得对。」我抹了抹眼泪,「女人要靠自己,才能活得精彩。」
庆功宴上,很多人来祝贺我。
其中有我的大学同学林雨晴,她现在已经是一家投资公司的合伙人了。
「清雅,你太厉害了!」林雨晴抱着我,「从离婚后的副总,到现在身价上亿的CEO,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!」
我笑着说:「哪有那么夸张。」
「真的!」林雨晴认真地说,「你知道吗?现在商界的女性都在讨论你,说你是新时代女性的典范。」
我摇了摇头: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」
「对了。」林雨晴压低声音说,「我听说江晨一直在追你?你们现在怎么样了?」
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江晨,他正在跟齐修远聊天。
「还......还没开始。」我说。
「为什么?」林雨晴着急地说,「江晨这么好的男人,你还在犹豫什么?」
「我......我不知道。」我叹了口气,「也许是因为上一段婚姻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吧。」
「清雅。」林雨晴握住我的手,「你要记住,不是所有男人都像沈景安那样。江晨是真心喜欢你的,我看得出来。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,就拒绝所有的可能性。」
我点了点头:「我会考虑的。」
42
宴会结束后,江晨送我回家。
车上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快到家的时候,江晨突然开口:「清雅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」
「嗯。」
「你......你心里还有沈景安吗?」
我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「没有了。早就没有了。」
「那为什么还不愿意接受我?」江晨问,「是因为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?」
「不是。」我说,「江晨,你很好,真的很好。只是......」
「只是你还没准备好,对吗?」江晨苦笑,「清雅,我等了你一年了。我真的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」
我沉默了。
是的,江晨等了我一年。
这一年里,他一直默默陪在我身边,支持我,帮助我,从来没有强求过什么。
这样的男人,真的很难得。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,我解开安全带,转身看着江晨:「给我一点时间,好吗?」
江晨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期待:「你的意思是......」
「我想试试。」我说,「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,来适应这种感觉。」
江晨的脸上露出了笑容:「好,我等你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」
下车后,我转身朝他挥了挥手。
江晨也朝我挥手,然后开车离开了。
我站在路边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,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。
也许,我真的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了。
回到家,我洗了个澡,换上舒适的睡衣,坐在沙发上。
打开手机,看到江晨发来的微信:
「晚安,清雅。今天很开心,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。」
我笑着回复:「晚安。」
放下手机,我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这一年,我经历了太多。
从离婚的痛苦,到创业的艰辛,再到现在的成功。
我终于明白了,女人的幸福,不是靠男人给的,而是靠自己争取的。
只有当你足够强大,足够独立,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。
而现在,我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我有自己的事业,有自己的底气,也有自己的选择权。
我可以选择一个人过,也可以选择接受一段新的感情。
不管怎么选,我都不会再委屈自己了。
43
三个月后,我和江晨正式在一起了。
这一次,我没有急着结婚,也没有急着同居。
我们保持着各自的独立,但也会一起吃饭,一起看电影,一起分享生活的点滴。
江晨很尊重我,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。
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,会在我累的时候陪我散步,会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给我建议。
但他从来不会干涉我的决定,也不会限制我的自由。
这种相处模式,让我觉得很舒服。
「清雅,我发现你最近气色好多了。」有一天,林雨晴在电话里说,「是不是恋爱的滋润?」
我笑着说:「可能吧。」
「我就说嘛,女人还是要有爱情的滋润才行。」林雨晴说,「对了,江晨对你怎么样?」
「很好。」我说,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林雨晴说,「清雅,我真的为你高兴。你终于走出了阴影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」
「嗯。」我看着窗外的阳光,心里充满了感激,「谢谢你,雨晴。这些年,一直有你的陪伴和支持。」
「说什么呢,我们是好朋友嘛。」林雨晴说,「对了,下周我生日,你和江晨一起来吧。」
「好,一定到。」
挂断电话,我继续处理工作。
公司上市后,业务范围不断扩大,现在已经开始向海外市场进军了。
我每天都很忙,但心里却很充实。
因为我知道,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,也在实现自己的价值。
44
两年后的一天,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。
「喂?」
「顾总,是我,沈景安。」
我愣了一下,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。
「有事吗?」我淡淡地问。
「我......我想见你一面。」沈景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「就见一面,我有些话想跟你说。」
我犹豫了一下:「好吧。什么时候?」
「明天下午,老地方。」
「好。」
挂断电话,我陷入了沉思。
沈景安为什么要见我?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咖啡厅。
沈景安已经到了,他坐在角落里,看起来憔悴了很多。
「你来了。」他站起来,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
「嗯。」我坐下,「你找我有什么事?」
沈景安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「我想跟你道歉。」
「道歉?」
「是的。」沈景安低下头,「这两年,我想了很多。我终于明白了,当初失去你,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。顾清雅,对不起。」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沈景安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」我说,「我们都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,没必要再纠结过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沈景安苦笑,「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做得很好。看到你现在这么成功,我真的很高兴,也很惭愧。」
「你现在怎么样?」我问。
「还好。」沈景安说,「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工作,虽然不如以前风光,但至少稳定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我说,「好好工作,好好生活。」
沈景安点了点头,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我。
「这是什么?」
「打开看看。」
我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支票,金额是一百万。
「这是......」
「这是我这两年攒的钱。」沈景安说,「当初我欠了公司五百万,虽然已经还清了,但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。这一百万,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吧。」
我看着这张支票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「沈景安,你不用这样。」我把支票推回去,「钱你已经还清了,我们两清了。」
「拿着吧。」沈景安说,「就当是我给你的一个交代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,最终还是收下了。
「那我就替公司收下了。」我说,「这笔钱,我会用在公司的慈善项目上。」
沈景安笑了:「好,这样很好。」
45
离开咖啡厅的时候,我的心情很复杂。
沈景安变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自私自利、不负责任的男人了。
也许,经历了这么多,他终于成长了。
但这一切,都跟我没有关系了。
我已经有了新的生活,新的爱人,新的目标。
过去的,就让它过去吧。
晚上,江晨来接我下班。
「今天怎么样?」他问。
「还好。」我说,「对了,我今天见了沈景安。」
江晨愣了一下:「他找你干什么?」
「道歉。」我说,「他说他想明白了,为当初的错误道歉。」
江晨沉默了几秒:「那你怎么回答的?」
「我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」我握住江晨的手,「江晨,那段过去对我来说,真的已经翻篇了。我现在只想珍惜眼前人。」
江晨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温柔:「清雅,谢谢你。」
「谢我什么?」
「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。」江晨说,「我会用一辈子来珍惜你,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伤。」
我靠在他的肩膀上,心里充满了幸福。
这一次,我选对了。
五年后,我和江晨结婚了。
婚礼很简单,只邀请了至亲好友。
没有铺张浪费,没有炫耀攀比,只有真诚的祝福和快乐的笑容。
父亲牵着我的手,走过红毯。
「清雅,你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幸福。」他说,眼眶有些湿润。
「是的,爸。」我说,「这一次,我真的找到了。」
江晨站在红毯的另一端,眼神里满是深情。
我走到他身边,两个人相视一笑。
主持人问:「新郎,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都爱她、尊重她、照顾她,直到永远吗?」
「我愿意。」江晨坚定地说。
「新娘,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,无论贫穷还是富有,无论疾病还是健康,都爱他、尊重他、照顾他,直到永远吗?」
我看着江晨,想起了这些年的经历。
从痛苦到成长,从绝望到希望,从失败到成功。
这一路走来,我终于明白了,真正的幸福,不是依附谁,而是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「我愿意。」我说。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我和江晨拥抱在一起,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。
这一次,是幸福的眼泪。
婚礼结束后,林雨晴拉着我说:「清雅,你今天真的太美了!我都要哭了!」
「傻瓜。」我拍了拍她的肩膀,「哭什么。」
「我是高兴啊!」林雨晴说,「看到你这么幸福,我真的很高兴。」
「谢谢你,雨晴。」我说,「这些年,一直有你陪着我。」
「我们是好朋友嘛。」林雨晴笑着说,「对了,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?」
我脸一红:「还早呢。」
「不早了!」林雨晴说,「你也三十多了,该要孩子了。」
「再说吧。」我笑着说。
其实,我和江晨已经商量好了,婚后先享受几年二人世界,再考虑要孩子。
我们都觉得,婚姻应该建立在相互尊重和独立的基础上,而不是为了完成某种社会期待。
站在婚礼现场,看着周围祝福的面孔,我的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感激父亲的支持,感激朋友的陪伴,也感激江晨的爱护。
更感激自己,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放弃,而是选择了勇敢面对。
现在的我,拥有自己的事业,拥有爱我的人,也拥有爱的能力。
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而那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人,也早已不在我的生命里了。
过去的痛苦,终将成为成长的养分。
未来的路,我会走得更加坚定。
因为我知道,只有当你足够强大,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。
而我,已经足够强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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